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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三角四

边三角四 人五人六 且托草木 不诉春秋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兵发南洋·那些肥硕的树  

2011-10-10 23:38:00|  分类: 飞鸿雪爪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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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热带地区,潮闷闷的风,黏糊糊的空气,暖烘烘的温度,这些那些,让人变得慵懒。想变成一棵树。

不不,不是木棉不是橡树不是梧桐不是杨柳,无关乎物种,无关乎植物分类,就是那么普普通通的一棵。

晒晒太阳,淋淋雨,其余的时间就望着大团云彩发呆不已。烦闷了,看看脚下永远拥堵的路况,无比释怀。

在马来,在吉隆坡,看见了很多树。甚至看见的树比注意到的树还要多很多。只是,大多没有拍照。

他们想必不喜欢被拍照。将心比心,每次我被别人仰角拍照,就会显得腿脚粗硕,腰缠万肉,大腹藏便便。

而越望上看去,就越让人感到绝望,细小的眼睛,细小的眉宇,细小的脑容量。整体趋势仿佛圆锥。

不不,树木大约也不喜欢被如此拍照,有失大树的身份。因而,我试图精心地拍下它们。当然未果。

热带的街道憋闷而喧闹,但终究有两个好处,让帝都自惭形秽。第一,干净,不起烟尘。第二,树大。

刘备出山的时候,野人讹传,说他家里头桑树童童如车盖,这个小崽,不是圣人就是妖孽。

在吉隆坡,车盖状的树木看了太多,动辄就高大,就广阔,就阴郁,就魅影重重。马来满街圣人和妖孽。

观望,看不到树梢,却有天空的色彩遗漏,仿佛围了兽皮吃着半熟烤肉的猿人,膜拜仙人来往的建木。

我猜,倘使这树上藏匿了妖狐、妖兔、妖鼬、妖鸡、白板、红中或者八万,偶露峥嵘,也没人大惊小怪。

家门口,一棵其实相当矮小的树。算不得树,按照林学的统计手法,这货无非灌木,撑死了小乔木。

其实只是临时的居所,但舒适得让人想要以家相称。我一直渴望,能够在繁华都市里有这么一座小楼。

不高,二层,门口有庭院,有重木栅栏,门前有树木,有野猫,有阳光和落雨积水,水清澈,阳光暖融,

我就在门口浇浇树好了,我就在门口种种花好了,我就在门口逗逗猫好了。出门去,转角,汽车轰鸣。

因此,我就姑且把这寄居的小楼当作家也罢。这渴望,怕是难于实施的吧,于是在吉隆坡过过瘾。

出门不远,某高档酒店,门口也有树来着。我们的房门狭小,树也低矮,大门大户之外,树则肥硕。

第一次在吉隆坡逛街,就看上了这棵树。不用园林部门架了竹梯劳民伤财,树干上,天然附生绿色蕨类。

台湾依旧用古语,称这些东西叫做羊齿植物。马来也这么说。挂满羊齿的树干,感觉玄妙诡谲。

查米克回教堂,周遭,各种棕榈各种椰子。那些是真真切切的椰子,与帝都的塑料假椰子不可同日而语。

我再度感怀。有高耸和浓郁树木的城市,便少一些赤裸裸的冷漠。它们不知道寒暑,不问生死,终年昂扬。

其实,这棵树,在马六甲。榕树不是希罕物件,长须子的榕树,好歹也见过一些。

遥想某个城市的山坡上头,大榕树,枝杈伸展着,垂须无算。于是市民炫耀,称,孤木成林,唯我独尊。

实则,如此这般的榕树,间或就能见得到了。刘备也唯我独尊来着,夜郎王也唯我独尊来着。

到了热带,总觉得人类愈发渺小,比椰子还小,比鸡蛋花还小,比红毛猩猩还小。这里遍布圣人和妖孽。

回家的步行路上,翻越城铁轨道之前。树干上头,遍布了绿色的肢体,有人说,石豆兰,有人说,石韦。

大约是蕨类吧。依然是羊齿植物的管辖范围。那些叶片上头,成熟了的,细细地描着两道褐色的粗线。

对于羊齿植物,那是孢子囊。对于女子,那是眉梢抑或眼线。它们或者她们的共同点是,它或她们都成熟了。

成熟的羊齿散发孢子,成熟的女人散发外激素。热带的空气潮闷黏稠,孢子和外激素在空气里畅游。

在某个瞬间,我是那样钟情于热带的树木们。看在眼里,心情当即平复。没什么逃得出它们的视野。

你生老病死,你鸡飞狗跳,你吃喝拉撒,你男盗女娼。它们就那么看着,不语,不笑不颦,一切看在眼里。

那些树若没得道,怕是这树冠覆盖的城市里头,就没人能得道。满街没有圣人,只有妖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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